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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士明 的博客

关于中国的汽车市场

 
 
 

日志

 
 

郁向东案,外企神话破灭的转折点  

2010-11-19 05:52:51|  分类: 车坛风云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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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汽技术高管郁向东2009年10月14日入境美国时被捕,并于近日在美国法庭承认其在福特任职期间有盗取机密行为。郁因此有可能面临在美服刑至少六年,最高15万美元罚款的判决。这个案件的离奇性与敏感性一时令国内许多业内人士触动颇多。从报道内容来看,这似乎只是一起员工跳槽引起的跨国诉讼案,但案件背后折射出了国际车厂对中国人才及中国同行的一些态度转变,并将对中国自主品牌车厂的发展进程带来一定影响。

案件离奇性:普通商业诉讼还是敲山震虎?

首先看下郁向东的罪名:盗窃商业机密、意图盗取商业机密、非法登陆受保护电脑。商业机密(Trade secret)在美国的保密等级里几乎算是最高的了,比秘密(Confidential)还要高。一般而言,普通员工不太有机会接触到如此等级的机密,尤其对于一个拥有中国国籍的工程师。即使有机会接触,也有一定技术限制如无法拷贝、无法通过附件发送、无法打印,并有专人负责监督是否有拍照等行为。如果指控所说的窃取商业机密是指郁拷贝走的4000份文件的话,要么说明郁的黑客本领太大,要么福特机密管理制度漏洞太多。随机问了几位外企工作的朋友,包括老外,他们在跳槽时都会或多或少拷贝走一些自己的工作底稿或相关文件。劳方没人想以此赢利,资方也没有特别监督。如果你说他在新工作中会用到这些文件,属于窃取机密,那么世界上大部分跳过槽的员工都可以被逮捕了。

再看下郁向东的动机与行为时效。指控说郁用这些资料去找工作,说实话那些面试官更多的看重应聘者的综合素质、专业技能、从业经验等,是否持有机密资料并不构成面试成功的决定性因素-而且富士康PCE是以电脑配件为主业,不太确定它录用郁向东是因为后者拥有福特的车门设计。如果公司认为员工所涉工作的确非常机密,除保密协议外,还会与员工签订同业竞争规避协议,一般时效是一年。即员工离职后一年内,不得为同行业的竞争对手工作,但公司会给一定资金作为补偿。郁是在离开福特近两年后,才加入北汽,如果签订类似协议也失去了时效。如果没签,说明其工作没有多少机密。

其次,美方指控将北汽列为福特的直接竞争对手,这有些牵强。以郁向东加入北汽的08年为例,福特全球销量为540万排名世界第四,北汽只有其七分之一而在世界上名不经传。而且,北汽以商用车见长,至今没有一辆轿车量产;而福特在中国则以轿车为主营业务。另外,在业务实践中,几乎没有哪个分析师会把二者当作一个层级的竞争对手相提并论。退一步讲,如果北汽真的通过郁向东得到了福特的商业机密,那么福特从减少损失角度讲,应当直接起诉北汽。本田告双环,菲亚特诉长城都有先例。直接逮捕郁向东,是否是想对有类似想法的中国员工和中国同行作个警告,相当于敲山震虎,则不得而知。

其实,员工跳槽是各个行业常见现象。福特当年把郁向东从一家台湾公司挖过来,也是看重了他在机械与力学方面的专长与经验。业内有一个不成文规律,通用很多离职员工都会跳槽到福特,反之亦然。根据马克思的观点,商品只有在交换时,才能实现其价值。人才作为一种特殊商品,同样也只有在流动中才能产生更大价值。因此,如果这种正常的人才流动被贴上盗取商业机密的标签,并诉诸法律,那么势必会让相当一部分人才噤若寒蝉,搞得业内一片风声鹤唳。福特的作法,应该不是个例。它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外企的心态,对中国企业与中国人才既敬又警的心态。对中国市场亦如此:需要,但不相信。

案件敏感性:影响中国汽车人才流动与行业成长

本文不是在辩解郁向东完全无辜。只是更关心案件对中国汽车人才与行业发展的影响。今后有可能,中国企业向外企挖人时会更加审慎,外企人才在向国内企业流动时也必然会顾虑重重,这样在某种程度上,会放慢中国自主品牌的发展步伐。同时,这个事件也标志在华外企发展历程中的一个转折点,即,外企的黄金时代已成明白黄花。曾经令人羡慕的外企工作机会,渐渐褪去光环。开明型国企与成熟型民企将会受到毕业生与职业人士更多青睐。从这个角度讲,本事件又会促进本土企业的发展。

博弈论说,重复博弈时的最佳对策是Tit for Tat,即针锋相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外企入华伊始,还理想地保持着君子风范,但几个回合下来,被本土企业不甚规范的商业战术打的七荤八素,于是也开始进行本土化,比如降成本,融入更多本土文化。结果就是降低产品质量,减少工资与福利。对于某些大型外企,刻薄些讲就是:顶着外企的帽子招人,用国企的方法用人,用私企的方法撵人。如今的白领,早已感觉不到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优越感,某种程度上只是Office Worker-办公室民工。金领收入高些,但算上压力,其工作性价比远远不如国企同行。

一些顶着耀眼光环的外企,内部管理未必像外人看上去那么光鲜。裙带关系、法令不明、官僚作风、奖罚不公,不仅是中国企业的专利;更有甚者,商业贿赂、打击报复、性骚扰、家法大于国法等也不是新鲜事。那些诸如某某年度最佳企业公民、中国十佳雇主、世界五百强等标签只适合在一楼大厅作作展示,吸引一下大学刚毕业的新鲜人,以及一直对外企有所幻想的非资深媒体。掀开看上去很美的面纱,资本的逐利性、排他利己性几百年来一直没有改变过,无论在哪个市场。

其实,中国传统文化中有很多优秀管理哲学-尽管没有被国内企业很好运用。但个人感觉,许多外企在本土化时,只本着自己的利益,本土化了中国管理思想中的糟粕,而忽视了中国文化中的优点。相反,一些逐渐成长起来的民企与开放的国企,在努力学习西方管理的标准化时,并没有丢弃掉中国文化中的人情味与灵活性。从长远看,后者更符合持续性发展哲学,并将大放异彩。而那些狭隘本土化的外企,未来将不得不面临二次本土化,一种对中国文化与中国人才发自内心的、不功利化的尊重。

总之,外国车企在中国经过黄金十年的发展,对中国汽车业的发展产生了积极作用,同时也在中国赚取了巨大销量与利润,“得中国者得天下”已成为共识。但与此同时,外企们又深深惧怕中国同行一日千里的发展速度,以及志在全球的雄心。因此,在这个实力愈来愈近的非常时期,它们的过度自我保护只是本能反应,并将伴随中国企业的成长一直继续下去。如果说上世纪90年代,属于外企对中国人才的培养期,本世纪初的十年属于外企对中国人才的争夺期,那么以郁向东案为界,今后十年将逐步进入外企对中国人才的防范期。围绕人才发生的故事,也会越来越多。

 

 (本文版权归网易汽车所有,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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